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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初年，围绕世界语及相关思想问题，中国知识者在《新青年》上展开论战。有意味的是，无论支持还是反对世界语，论战各方皆以进化论为依据，并展现关于进化论的三种本土化阐释：革命进化论、俱分进化论和历史进化论，吴稚晖、章太炎和胡适则是三种观念的各自代表。自严复译介进化论之后，其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中一直举足轻重，既被视为规定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法则，亦激化欧化与国粹、公理与伦理的冲突，而围绕进化论形成的不同创造性诠释，则凸显中国知识者在过渡时代的思想共识与分野。对进化论的普遍接受体现出中国知识者的科学理性共识，而对进化论的不同阐述则曝露了思想模式上的一元论与多元论、建构理性与批判理性的分歧，前者对后者的压抑规约了日后中国的历史走向。
Abstract：In the early years of Republic of China,Chinese intellectuals engaged in debates over Esperanto and related ideological issues in La Jeunesse.Intriguingly,both supporters and opponents of Esperanto grounded their arguments in evolutionary theory,presenting three localized interpretations of evolution:revolutionary evolutionism,gradualist evolutionism,and historical evolutionism,represented respectively by Wu Zhihui,Zhang Taiyan,and Hu Shi.Since Yan Fu’s introduction of evolutionary theory,it had played a pivotal role in China’s modernization process,regarded both as an inevitable law governing human societal development and as a catalyst for conflicts between Westernization and national essence,as well as between universal principles and ethics.The diverse,creative interpretations of evolutionary theory highlighted the intellectual consensus and divergences among Chinese intellectuals during a transitional era.The widespread acceptance of evolutionary theory reflected a shared commitment to scientific rationality among Chinese intellectuals,while differing interpretations revealed divisions between monism and pluralism,as well as between constructive rationality and critical rationality.The suppression of the latter by the former shaped the trajectory of China’s historical development in subsequent years.
(1)钱玄同：《中国今后之文字问题 致陈独秀》，《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
(2)孙国璋：《论Esperanto致记者》，《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
(3)钱玄同：《致陈独秀》，《新青年》第3卷第4号，1917年6月1日。
(4)钱玄同：《Esperanto 致陶孟和》，《新青年》第4卷第2号，1918年2月15日。
(5)陶履恭：《致陈独秀》，《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6)章太炎：《俱分进化论》，《章太炎全集(四)》，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386—387页。
(7)康有为：《大同书》，《康有为全集》第7集，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34—138页。
(8)陈独秀：《复陶履恭》，《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9)陈独秀：《法兰西人与近世文明》，《青年杂志》第1卷第1号，1915年9月15日。
(10)陈独秀：《文学革命论》，《新青年》第2卷第6号，1917年2月1日。
(11)邹容：《革命军》，北京：华夏出版社，2002年，第8页。
(12)真：《进化与革命》，《新世纪》第20号，1907年11月2日。
(13)民：《续无政府主义》《续无政府说》，《新世纪》第34号，1908年2月15日。
(14)《新世纪之革命》，《新世纪》第1号，1907年6月22日。
(15)真：《进化与革命》，《新世纪》第20号，1907年11月2日。在《新世纪》杂志中，“万国新语”或“万国文”皆指世界语(Esperanto)。
(16)真民：《革命》，张枬、王忍之编：《辛亥革命前十年间时论选集》第2卷，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7年，第998—999页。
(17)醒：《续万国新语之进步》，《新世纪》第36号，1908年2月29日。
(18)钱玄同：《注音字母 复吴稚晖》，《新青年》第4卷第3号，1918年3月15日。
(19)醒：《万国新语》，《新世纪》第6号，1907年7月27日。
(20)燃料：《书〈驳中国用万国新语说〉后》，《新世纪》第57号，1908年7月25日。
(21)陈独秀：《复陶履恭》，《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22)独秀：《复卓鲁顿》，《新青年》第3卷第5号，1917年7月1日。
(23)孙中山：《在东京中国留学生欢迎大会的演说》，《孙中山全集》第1卷，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281—282页。
(24)孙中山：《平实尚不肯认错》，《孙中山全集》第1卷，第384—385页。
(25)孙中山：《在沪举办茶话会上的演说》，《孙中山全集》第3卷，第327页。
(26)浦嘉珉著：《中国与达尔文》，钟永强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87页。
(27)陈独秀：《通信 复陶履恭》，《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28)陈独秀：《关于社会主义的讨论》，《新青年》第8卷第4号，1920年12月1日。
(29)孙中山：《驳保皇报书》，《孙中山全集》第1卷，第236—237页。
(30)佚名：《革天》，张枬、王忍之编：《辛亥革命前十年间时论选集》第1卷， 第716—717页。
(31)唐俟：《渡河与引路：Esperanto、〈新青年〉之通信》，《新青年》第5卷第5号，1918年10月15日。
(32)钱玄同：《复元期》，《新青年》第5卷第5号，1918年10月15日。
(33)钱玄同：《中国文字与Esperanto 复胡天月》，《新青年》第5卷第5号，1918年10月15日。
(34)钱玄同：《 Esperanto 致陶孟和》，《新青年》第4卷第2号，1918年2月15日。
(35)吴敬恒：《补救中国文字之方法若何》，《新青年》第5卷第5号，1918年10月15日。
(36)吴敬恒：《补救中国文字之方法若何》，《新青年》第5卷第5号，1918年10月15日。
(37)周作人：《国语改造的意见》，《东方杂志》第19卷第17号，1922年9月10日。
(38)太炎：《驳中国用万国新语说》，《民报》第21号，1908年6月10日。
(39)章太炎：《俱分进化论》，《章太炎全集(四)》，第386—387页。
(40)章太炎：《五无论》，《章太炎全集(四)》，第442—443页。
(41)章太炎：《四惑论》，《章太炎全集(四)》，第448—449页。
(42)吴敬恒：《机器促进大同说》，《新青年》第5卷第2号，1918年8月15日。
(43)吴敬恒：《补救中国文字之方法若何》，《新青年》第5卷第5号，1918年10月15日。
(44)稚晖：《一个新信仰的宇宙观及人生观》，《太平洋》第4卷第1号，1923年5月。
(45)章太炎：《齐物论》，《章太炎全集(六)》，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58页。
(46)章太炎：《国家论》，《章太炎全集(四)》，第457—458页。
(47)章太炎：《俱分进化论》，《章太炎全集(四)》，第394页。
(48)章太炎：《五无论》，《章太炎全集(四)》，第432—435页。
(49)章太炎：《齐物论释》，《章太炎全集(六)》，第3—4页。
(50)章太炎：《人无我论》，《章太炎全集(四)》，第419页。
(51)章太炎：《五无论》，《章太炎全集(四)》，第435页。
(52)章太炎：《论汉字统一会》，《章太炎全集(四)》，第319—320页。
(53)章炳麟：《博征海内方言告白》，《民报》第17号封底广告，1907年10月25日。
(54)太炎：《驳中国用万国新语说》，《民报》第21号，1908年6月10日。
(55)太炎：《规新世纪(哲学及语言文字二事)》，《民报》第24号，1908年10月10日。
(56)太炎：《驳中国用万国新语说》，《民报》第21号，1908年6月10日。
(57)太炎：《自述学术次第》，《制言》第25期，1936年9月16日。
(58)胡适：《反对Esperanto，复朱我农》，《新青年》第5卷第4号，1918年10月15日。
(59)陈独秀：《复陶履恭》，《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60)陶履恭：《致陈独秀》，《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61)J. G. 赫尔德著：《论语言的起源》，姚小平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8年，第105页。
(62)陶履恭：《论Esperanto 复孙国璋》，《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
(63)陶履恭：《致陈独秀》，《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64)朱我农：《反对Esperanto，致胡适》，《新青年》第5卷第4号，1918年10月15日。
(65)陶履恭：《致陈独秀》，《新青年》第3卷第6号，1917年8月1日。
(66)朱我农：《反对Esperanto 致胡适》，《新青年》第5卷第4号，1918年10月15日。
(67)胡适：《反对Esperanto 复朱我农》，《新青年》第5卷第4号，1918年10月15日。
(68)陶履恭：《论Esperanto 复孙国璋》，《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
(69)陶履恭：《论Esperanto 复欧声白》，《新青年》第5卷第2号，1918年8月15日。
(70)陶履恭：《人类文化之起源(续前号)》，《新青年》第2卷第6号，1917年2月1日。
(71)陶履恭：《论Esperanto 复孙国璋》，《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
(72)蓝志先：《蓝志先答胡适书》，《新青年》第6卷第4号，1919年4月15日。
(73)陶履恭：《论Esperanto 复欧声白》，《新青年》第5卷第2号，1918年8月15日。
(74)陶履恭：《社会》，《新青年》第3卷第2号，1917年4月1日。
(75)适：《中国今后之文字问题》，《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
(76)胡适：《反对Esperanto，复朱我农》，《新青年》第5卷第4号，1918年10月15日。
(77)胡适：《我为什么要做白话诗——〈尝试集〉自序》，《新青年》第6卷第5号，1919年5月。
(78)胡适：《国语文法的研究法》，《新青年》第9卷第3号，1921年7月1日。
(79)胡适：《新思潮的意义》，《新青年》第7卷第1号，1919年12月1日。
(80)胡适：《介绍我的思想》，《胡适全集》第4卷，第659页。
(81)胡适：《实验主义》，《新青年》第6卷第4号，1919年4月15日。
(82)胡适：《新思潮的意义》，《新青年》第7卷第1号，1919年12月1日。
(83)胡适：《实验主义》，《新青年》第6卷第4号，1919年4月15日。
(84)金观涛、刘青峰：《中国现代思想的起源——超稳定结构与中国政治文化的演变》第1卷，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93页。
(85)钱玄同：《致陈独秀》，《新青年》第3卷第4号，1917年6月1日。
(86)钱玄同：《中国今后之文字问题 致陈独秀》，《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
(87)周作人：《国语改造的意见》，《东方杂志》第19卷第17号，1922年9月10日。
(88)林毓生著：《中国意识的危机——“五四”时期激进的反传统主义》，苏国勋、崔之元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45—51页。
(89)郭颖颐著：《中国现代思想中的唯科学主义(1900—1950)》，雷颐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1—23页。
(90)胡适：《实验主义》，《新青年》第6卷第4号，1919年4月15日。
(91)胡适：《新思潮的意义》，《新青年》第7卷第1号，1919年12月1日
(92)根据钱玄同的日记，《新青年》在1919年的分野主要是社会主义问题引发的。如其1919年1月27日日记载：“《新青年》为社会主义的问题，已经内部有了赞成和反对两派的意见，现在《每周评论》上也发生了这个争端了。”详见杨天石主编：《钱玄同日记》上册，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344页。
(93)胡适：《介绍我自己的思想——〈胡适文选〉自序》，《胡适全集》第4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658—659页。
(94)胡适：《不朽——我的宗教》，《新青年》第6卷第2号，1919年2月15日。
(95)黎锦熙：《国语运动之过去与将来》《黎锦煕的国语讲坛》，上海：中华书局，1921年，第14—15页。
(96)黎锦煕：《国语运动史纲》，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年，第30页。又可参见胡适1921年5月5日日记，曹伯言整理：《胡适日记全编 3》，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244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G239.29;I206.6;H91
引用信息:
[1]韩琛.辩证进化：世界语与《新青年》的分野[J].东方论坛-青岛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No.195(05):92-107.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后期资助项目“大同以文：世界语与现代中国(1895—1925)”(24FZWB049)的阶段性成果
2025-09-15
2025-0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