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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依“道”论兵，构建了“以道御武”的军事思想体系，形成了最后、最少、最低限度使用武力的军事文明观。在批判战争危害性的基础上，老子划定了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以使用武力的底线；老子摒弃了军事霸权思维，反对恃强凌弱，主张自我约束、不放纵地使用军事力量；老子恪守有限战争原则，倡导战争要适可而止，避免不必要的杀戮和破坏；老子反对因为胜利而得意洋洋，主张用丧礼的方式来处理战后事宜，消解了对于战争荣耀的崇拜。这一思想既有反战的人文理想，又有慎战的实践理性，至今仍然影响着中国人对于战争的理解，不仅为当代中国防御性国防政策与和平发展道路提供了传统文化支撑，也为破解全球安全困境与构建新型国际安全秩序提供了独特的东方智慧。
Abstract：Grounded in the concept of “Dao”,Laozi developed a military thought system characterized by “governing warfare through Dao”,and formulated a military civilization outlook that emphasizes the latest,least,and lowest use of force.Criticizing the destructive consequences of war,Laozi established a normative bottom line that force may be employed only under “circumstances of unavoidable necessity”.Rejecting hegemonic militarism and opposition to the strong bullying the weak,he advocated self-restraint and the non-indulgent use of military power.Adhering to the principle of limited war,Laozi promoted moderation in warfare to avoid unnecessary killing and destruction.He further opposed triumphalism over victory,proposing that post-war affairs be handled through funeral rites so as to dissolve the cult of martial glory.This intellectual framework combines a humanistic ideal of anti-war sentiment with the practical rationality of prudence in war.It continues to shape Chinese understandings of war,provides traditional cultural support for China's contemporary defensive national defense policy and peaceful development path,and offers distinctive Eastern wisdom for addressing global security dilemmas and constructing a new type of international security order.
(1)高民政：《发展军事文明 确保世界和平》，《解放日报》2021年8月17日，第10版。
(2)班固：《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732页。
(3)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论》，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年，第84页。
(4)如：唐代王真提出《老子》五千言“未尝有一章不属意于兵也”(《道德经论兵要义述·叙表》)；南宋郑樵在《通志略》中记载“《老子兵书》一卷”(《通志略·兵家》)。
(5)如郭沫若认为：“《道德经》是一部政治哲学著作，又是一部兵书。”见郭沫若主编：《中国史稿》第1册，北京：人民出版社，1976年，第376页；葛荣晋则提出，“《老子》既是哲学名著，也是一部兵书”，而且“对中国兵学有开山之功。”参见葛荣晋：《老子与兵家》，《中华文化论坛》2002年第1期。
(6)魏元珪：《老子思想体系探索》下册，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97年，第759页。
(7)汪秀丽：《〈老子〉战争思想剖析：兼驳〈老子〉兵书论》，《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5期。
(8)徐宇春等学者指出：“老子虽不一定受孙子的影响，但以《孙子》为代表的先秦兵家思潮对老子的著书必定会产生一定影响。”参见徐宇春、张志明、李志刚：《孙子与老子的战争观比较》，《西安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4期。李秀男赞同这种立场，并进一步“从语言表达和思想特征”分析了《老子》的用兵之言，推测其“很有可能受到《孙子》类型的兵学的影响。”参见李秀男：《从〈老子〉用兵之言看孙老关系》，《哲学研究》2023年第6期。
(9)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第104页。
(10)陆玖译注：《吕氏春秋》，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195页。
(11)林语堂：《老子的智慧》，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127页。
(12)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23、43、198页。
(13)陈桐生译注：《国语》，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第715页。
(14)陆玖译注：《吕氏春秋》，第225页。
(15)班固：《汉书》，第1732页。
(16)陈桐生译注：《国语》，第715页。
(17)骈宇骞等译注：《武经七书》，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239页。
(18)陆玖译注：《吕氏春秋》，第225页。
(19)刘基著，王军译：《刘基的军事智慧：百战奇略》，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321页。
(20)“敢”同“”。而“，进取也。”参见：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第161页。
(21)王念孙：《广雅疏证》上册，北京：中华书局，2019年，第175页。
(22)许建良：《老子“以奇用兵”的兵论》，《学习与实践》2012年第5期。
(23)曾国藩：《曾国藩全集·日记》第一卷，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348页。
(24)曾国藩：《曾国藩全集·文集》上卷，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95页。
(25)《加强国防力量的重大成就 保卫世界和平的重大贡献 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人民日报》1964年10月17日，第1版。
(2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台湾问题与新时代中国统一事业》，2022年8月10日，http: //www.scio.gov.cn/zfbps/32832/Document/1728489/1728489.htm.
(27)王卡点校：《老子道德经河上公章句》，北京：中华书局，1993年，第120页。
(28)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第376页。
(29)许建良：《老子“以奇用兵”的兵论》，《学习与实践》2012年第5期。
(30)刘泽华：《中国政治思想通史·先秦卷》，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327页。
(31)北京大学出土文献研究所编：《〈老子〉主要版本全文对照表》，见《北京大学藏西汉竹书·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75页。
(32)骈宇骞等译注：《武经七书》，第324页。
(33)刘文典：《淮南鸿烈集解》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第512页。
(34)刘基著，王军译：《刘基的军事智慧：百战奇略》，第321页。
(35)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第249页。
(36)陈鼓应总结了“果”的三种解释：第一，“救济危难”，如王弼：“‘果’犹‘济’也。言善用师者，趣以济难而已矣。”第二，“完成”，如司马光说：“‘果’犹‘成’也。大抵禁暴除乱，不过事济功成则止。”第三，“胜”，如王安石说：“‘果’者，‘胜”之辞。”高亨说：“《尔雅·释诂》：‘果，胜也。’‘果而已’犹胜而止。”而他认为：“果：效果。”参见陈鼓应：《老子注译及评介》，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第175页。
(37)顾野王：《大广益会玉篇》下册，北京：中华书局，2019年，第1009页。
(38)王念孙：《广雅疏证》上册，第251页。
(39)卢育三：《老子释义》，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150页。
(40)林语堂：《老子的智慧》，第126页。
(41)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4页。
(42)李零译注：《孙子译注》，第73页。
(43)班固：《汉书》，第2983页。
(44)郭长生：《老子白话释秘》，北京：中国工人出版社，1991年，第160—161页。
(45)陈鼓应：《老子注译及评介》，第179页。
(46)刘泽华：《中国政治思想通史·先秦卷》，第326页。
(47)“抗兵相加，哀者胜矣”的前一句是“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六十九章)。“吾宝”就是“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日不敢为天下先。”(六十七章)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223.1;E092
引用信息:
[1]路高学,张大弓.老子军事文明观探微[J].东方论坛-青岛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No.200(04):13-23.
基金信息:
国防大学政治学院立德树人、为战育人“两个规律”专项研究课题“中华传统武德融入军队院校立德树人实践研究”的阶段性成果
2026-07-15
2026-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