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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神话是华夏文明早期理解世界并确立自身的根本方式。它以“寰宇混一”与“天人感应”的叙事完成了对宇宙秩序的初步安顿，使万物同源、天人一体的宇宙图景成为后世制度与伦理赖以建立的根基。在此基础上，神话通过“同源共祖”的血缘想象将分散的族群凝聚为统一的政治共同体，借助“王权神授”的天命叙事为权力的更迭提供超越武力的正当性依据；进而以“天命有德”的伦理建构，将政治权力的合法性从神权依附转向德政与民意，同时以“公而忘私”的集体主义叙事将个体生命的有限性与集体延续的无限性相连接。由天道而人事，由制度而人心，共同完成了神话从神圣叙事向现实人文秩序的转化。本文系统考察先秦神话建构华夏人文秩序的内在逻辑，为理解中国传统政治哲学与伦理观念的起源提供解释路径。
Abstract：Pre-Qin mythology was the fundamental way in which early Chinese civilization understood the world and established its own position. Through narratives of “universal oneness” and “the resonance between heaven and humanity”, it accomplished the initial settlement of the cosmic order, making the cosmic vision of all things sharing a common origin and the unity of heaven and humanity the foundation upon which later institutions and ethics were built. On this basis, mythology condensed scattered ethnic groups into a unified political community through the bloodline imagination of “common ancestry”, and provided a basis of legitimacy for power transitions that transcended violent logic by means of the heavenly mandate narrative of “the divine right of kings”. Furthermore, through the ethical injection of “virtue from heaven”, it shifted the legitimacy of political power from dependence on theocracy to virtuous governance and popular will, while connecting the finitude of individual life with the infinity of collective continuity through the collectivist narrative of “selflessness for the public good”. These three paths advance step by step-from heavenly principles to human affairs, from institutions to the human heart-and together accomplish the transformation of mythology from sacred narrative to a realworld humanistic order.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examines the internal logic by which Pre-Qin mythology constructed the humanistic order, offering an interpretive path for understanding the origin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political philosophy and ethical concepts.
(1)参见蔡林波：《天垂象：道教真形图的综合诠释研究》，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22年。
(2)毕旭玲：《祖先创世神话与中华文明的统一性》，《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3期。
(1)张开焱：《轴心时代华夏神话的重述与祛魅》，《南京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科学·社会科学）》2024年第4期。
(2)参见刘书惠：《神话、仪式与象征：先秦儒家神道观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4年。
(3)王晖：《商周文化比较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年。
(4)常金仓：《二十世纪古史研究反思录》，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
(5)余治平：《“绝地天通”：从神文到人文的转向——早期中国天人关系的神话哲学解读》，《人文杂志》2024年第9期。
(6)郁喆隽：《“绝地天通”的三重叙事与中华文明祭政关系之初成》，《学术月刊》2024年第10期。
(7)参见杨骊、叶舒宪编著：《四重证据法研究》，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9年。
(1)陈广忠译注：《淮南子》，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103—104页。
(2)杨伯峻：《列子集释》，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第6—8页。
(3)马骕撰，王利器整理：《绎史》，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第2页。
(1)王世舜、王翠叶译注：《尚书》，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7页。
(2)陈广忠译注：《淮南子》，第112—113页。
(3)陈鼓应译注：《老子今注今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169页。
(4)周振甫译注：《周易译注》，北京：中华书局，1991年，第256页。
(1)孔安国撰，孔颖达疏，廖明春、陈明整理：《尚书正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2页。
(2)陈广忠译注：《淮南子》，第323页。
(1)司马迁：《史记》（卷一），北京：中华书局，2022年，第3页。
(2)毕旭玲：《祖先创世神话与中华文明的统一性》，《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3期。
(3)孔安国撰，孔颖达疏，廖明春、陈明整理：《尚书正义》，第158—197页。
(4)郭丹、程小青、李彬源译注：《左传》，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2047页。
(1)司马迁：《史记》(卷二十六），第3267页。
(2)袁珂译注：《山海经全译》，北京：北京联合出版社，2016年，256页。
(3)余治平：《“绝地天通”：从神文到人文的转向——早期中国天人关系的神话哲学解读》，《人文杂志》2024年第9期。
(4)郁喆隽：《“绝地天通”的三重叙事与中华文明祭政关系之初成》，《学术月刊》2024年第10期。
(5)周振甫译注：《周易译注》，第247页。
(6)高永旺译注：《穆天子传》，北京：中华书局，2019年，第25页。
(1)王世舜、王翠叶译注：《尚书》，第429—436页。
(1)王世舜、王翠叶译注：《尚书》，第140页。
(2)司马迁：《史记》（卷四），第206页。
(3)袁珂译注：《山海经全译》，第179页。
(1)司马迁：《史记》（卷二），第74页。
(2)郭丹、程小青、李彬源译注，《左传》，第1476页。
(3)杨伯峻：《列子集释》，第160—161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932;B82-0;G122
引用信息:
[1]霍明宇,陈小赫.先秦神话叙事与华夏人文秩序建构——从时空想象到政治、伦理的认同[J].东方论坛-青岛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No.201(05):26-36.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中国艺术民俗学的理论与实践研究”（22ZD06）的阶段性成果
2026-09-15
2026-09-15